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多简单,下坠就好,不用直面惨淡的人生,不需要再许下任何诺言,不用考虑爱人是否会因他一并死去,不必思考漫漫长夜要怎么度过。
但他走到了这里,不能选那条更简单的路。
否则,这么多年来的泥泞,荆棘与月光,就都没了意义。
不要背叛自己,不要选择从没选择过的路,*不要丢掉一直努力保存的自我的核心。
“淬珩,”
他听到微弱的女声,“往前走,莫回头。”
要分辨,那张温柔的如头纱后的模糊的脸便悄然不见。
他看见程钧,莫名其妙地,很清晰,看起来画质很高。
死得痛快吗,他问。
“不要废话。”
那个人说。
他挥挥手,有脸庞已经剥落的人立在他身后。
一列一列,一排一排,“趁我还没失去自我意识,做点什么。”
更近些,居然是段淬瑛的脸,在虚无中带着点他以为不再存在的真挚:“二哥,你得回去。”
“你在哪里?”
段淬珩问。
“你得回去,二哥,不要留在这里,不能再停留了。”
他几乎开始喊。
声音微弱,像奋死一博的飞蛾扑向燃烧正盛的火光。
然后是苍将军。
她没有疲态,飒爽而冷冽:“试一试。”
“我无法一次性调动那么多的精神力,”
段淬珩如实以告,“但我们可以看看是否可以直接引爆并伴随我的死亡,去摧毁——”
“不需要你调动!”
说话的是段淬瑛,“我们本来就是精纯力量,人类无法直接使用。
但借力打力,可以用来摧毁虫族的量子潮。
你保持清醒,把我们引出去就好。”
段淬珩没有犹豫,他说,那就试一试。
“要来不及了。”
有人说。
“我叫不醒他,怎么办?”
这又是哪里的声音?
有人沉沦,有人挣扎,有人带着旁人的遗愿走下去。
被虫群消化了一部分,被他唤醒了一部分。
那就好,那已经足够了。
“妈妈,不要杀他,他不是爸爸!”
有小女孩儿稚嫩的嗓音,有一声声恳切的呼唤。
有奇妙的力量涌动。
仍然不属于他,带着未散的潜意识,带着争斗,带着幻想。
他听见自己说:“交给你们。”
还有,仍然薄如蝉翼,几乎不成人形的大量精神力。
既然失去自我,无法唤醒,就都涌入他的身体。
交给你们。
他说着不信任的口号,终究要承认一个种群在生死存亡之际作出的牺牲如此让基因感动,
他看着他们粉碎,看着他们消失,看着后头的人前仆后继。
精神力,机甲,肉身,和无数的爆炸与痛苦。
“还有人在等我。”
他这么说,也这么想,“还有人在等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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