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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迟遇找来服务员,借了一把开罐器。
开罐器是银色的,很普通,像任何超市里的开罐器。
但陆遥觉得它很神圣,像一把钥匙,像一道证明题的”
证毕”
。
她们一起握住罐头。
陆遥的手在抖,赵迟遇的手很稳。
像当年擦黑板,陆遥潦草,赵迟遇精确。
“我数三二一,”
赵迟遇说。
“三。”
“二。”
“一。”
开罐器扎进金属盖,发出”
噗”
的一声。
不是臭味,是一种复杂的气味:甜,酸,有一点发酵的苦,像酒,像过期的夏天,像记忆被释放。
罐里的黄桃块已经变成了深褐色,液体浑浊,但完整。
没有腐烂,没有发霉,只是变成了另一种存在。
像她们的关系,变形了,但连续。
“能吃吗?”
陆遥问。
“不能,”
赵迟遇说,“但闻一下可以。”
她们凑近,闻那个气味。
甜腻,酸涩,复杂,像七年的浓缩。
陆遥忽然哭了,眼泪涌出来,像被打开闸门的洪水。
她哭了五分钟。
赵迟遇没有劝她,只是握着她的手,数着她的脉搏。
90下,100下,120下。
心跳在哭的时候加速,像在进行某种释放。
“密度还在,”
赵迟遇说,“0.618还在。
你的眼泪是热的,我的手是热的,罐头是热的。
七年了,我们还烫。”
陆遥抬起头,泪眼模糊中,她看见赵迟遇也在哭。
赵迟遇的眼泪是安静的,像她的步数,一滴一滴,精确地流。
“你哭了,”
陆遥说。
“嗯,”
赵迟遇说,“在心里哭了七年,今天终于流出来了。”
她们隔着罐头,隔着七年的气味,隔着眼泪,相视而笑。
像两个终于破译了密码的间谍,像两个终于解开了题的数学家,像两个终于打开了罐头的女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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