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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问我有没有港湾。
我答不上来。
后来在湘湖,她蹲在湖边,手放在水里,说:"
有点凉。
但不是冷的。
"
十六岁。
她学会了用温度说自己的状态。
不是好了。
影子还在。
失眠还在。
手腕上偶尔还有新的印子。
但她知道了——影子叫什么名字,港湾在哪里,树移到了门口,外面有人在等。
她还说了一句话:"
那我先帮我自己行不行?"
这不是一个孩子随口说的话。
这是一个从"
我不存在"
走到"
我可以帮自己"
的人,花了三年才问出来的。
三十多次咨询,无数次坐在角落里不说话,一张折了很多次的身体觉察日记,三个沙盘——从地狱到两面到港湾。
每一步都很小,小到她当时都不觉得是进步。
但加在一起,她从缩在角落到坐在湖边。
她给自己搭了一个港湾。
很小。
外面还是黑的。
但她在里面了。
她把树移到了门口,让光能进来一点。
从三十多次的咨询室,到湘湖帐篷外的那个下午。
加起来不到她生命里的几天。
但那几天之外的时间,她自己在走。
从书包抱在胸前到放在旁边,从一句话不说到问了三个问题,从"
多出来的那个"
到"
那道题怎么做"
,从地狱到港湾,从沉默到据理力争,从被看不见到主动看见别人。
她走得很慢。
但她在走。
这就是我做的。
不是我治好了谁。
是她搭了一个港湾,我看到了。
然后她问我——你呢?你什么时候搭?
我还没有搭。
但我知道从哪里开始了。
从她问我这个问题开始。
从我知道港湾是什么样子开始。
从我看到她把树移到门口的那一刻开始。
我在学习。
从我身边的人搭港湾的方式里学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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